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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和奇幻到底有什么区别

2019-10-13 07:37

近日大刘的《三体》勇夺雨果奖,这是中国科幻界开天辟地的大事,必将大大增强科幻在国内的影响力。

《三体》英文版封面

提到科幻,就不得不提同为虚构文学的“奇幻”,后者在国内受欢迎的程度大大高过前者,究其原因,是大量的奇幻网络文学作品的存在。而科幻作品却鲜有网络文学,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也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

那么科幻和奇幻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科幻和奇幻都是舶来品,虽然中文都带了“幻”字,但其英文含义却大相径庭。

科幻的英文是:science fiction,直译是“科学小说”。

奇幻是:fantasy,直译是“幻想”。

当你仰望星空,可曾有无限幻想

一、两者区别的根源是什么?

两者区别的根源在于故事背景世界观,进而体现为意识形态上的区别 。

科幻作品扎根于现实世界,其虚构成分针对的是现实世界中的未知部分,和人类科技、自然定律密不可分。

基于这个前提,科幻小说的主旨多是思考现实世界中的问题,有强烈的人文关怀,甚至产生对科学和哲学终极问题的思考。例如《基地 》、《人工智能》、《2001漫游太空》、《星际穿越》、《三体》、《计算中的上帝》等等。我认为,很多科幻小说,是作者先思考人文、伦理、科学、哲学方面的某一个问题,然后写出了小说。

《2001太空漫游》剧照

奇幻小说的基础是架空世界,所谓“架空”世界,也就是不存在的世界。之所以要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是为了讲故事的精彩,也是为了实现某些场景的方便。既然故事发生在不存在的世界,虽然主角也是“人”,但离奇曲折的情节显然比深沉的人文关怀更重要,更无需对那些难以回答的终极问题进行拷问。

《龙枪编年史》插画

二、科幻的发展脉络

科幻分为“硬科幻”和“软科幻”,前者对科技描写比较严谨,可实现性比较强。

后者不追求科技的严谨性,而仅把科技作为一个用来承载幻想的工具。

典型的硬科幻作品就是科幻小说鼻祖儒勒凡尔纳的一系列小说,《海底两万里》、《环游世界80天》等,其中《神秘岛》更是丧心病狂地复现了制造工具、机械、乃至发电的过程,实在是硬到不能再硬。

《神秘岛》地图

随着科幻小说的成熟和发展,大家觉得没必要在技术层面那么严谨,而着力于故事,也会很受欢迎。《星球大战》就是典型的软科幻 。

《星球大战》这类以银河系乃至更广泛的星际为背景的,称之为“太空歌剧”(Space Opera),《基地》、《星船伞兵》都是银河系格局的代表作。

《星球大战》插画

软科幻和奇幻小说的界定不那么明晰,比如《海伯利安》,故事发生的那些星球压根就是不存在的,伯劳这种怪物也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等同于一个架空世界。再比如《银河系英雄传说》,一般都被归类于奇幻小说而非科幻小说。

另一方面,奇幻的世界也未必就是完全架空的,比如《星尘》,背景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从这个方面说,奇幻和童话似乎也不好界定,比如《卡罗兰》,也可以认为是一个比较黑暗的童话故事吧?

《海伯利安》封面

上面说到,科幻小说是有现实意义和人文关怀的,人文关怀到一定程度不可避免产生悲观情绪,加上美国人经历过冷战,总有一种末日情结。所以产生了一类流派:朋克。

朋克(punk)的意思是“混乱”,科学+混乱,是什么样呢 ?1983年,威廉吉布森写了惊世骇俗的《神经漫游者》,描述了一个计算机网络高度发达,但人类生存状态及其糟糕的世界。这称之为数字朋克(cyber punk)。

《神经漫游者》封面 

同为数字朋友的作品还有:《十二猴子》、《银翼杀手》、《终结者》、《黑客帝国 》、《我 、机器人》、《第九区》、《极乐世界》、《少数派报告》等。这类作品的典型场景是雨雾笼罩中霓虹灯光怪陆离的大都市,结合了冰冷的高科技、高度繁荣外表,拥挤如蝼蚁一般的平民生活、残酷混乱的黑帮,成为绝好的数字朋克舞台。

《银翼杀手》剧照

还有一种是蒸汽朋克(steam punk),它是机械+混乱。典型代表作是《差分机》、《哈尔的移动城堡》等 ,《环太平洋》也有浓重的蒸汽朋克风格。在这些作品里,展现的是复杂笨拙的机械、扭曲纠结的蒸汽管道、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繁复细碎的构建、问问作响的螺旋桨等等。

《蒸汽朋克》风格插画

还有比朋克更混乱颓废的:废土。这类作品以《辐射》、《未来水世界》、《羊毛战记》、《疯狂麦斯》为代表。讲述的是大灾难之后,人类在物资匮乏、无政府情况下的生活,凭借灾难前遗留下来的破旧物资,缺衣少食,同时又受到土匪、黑帮的压迫,甚至自然环境可置人于死地,整个故事风格颓废压抑,常带有黑色幽默。

《辐射2》游戏截图

有政府并且又混乱颓废的叫反乌托邦。讲述的是在一个邪恶大公司或法西斯政府的统治下,虽然科技高度发达 ,但是人民被奴役和压抑。《饥饿游戏》就是典型的反乌托邦作品。

《饥饿游戏》剧照

三、奇幻的发展脉络

奇幻小说鼻祖是托尔金,他的《魔戒》是世界上第一部也是最好的奇幻小说。之所以说“最好”,是因为他创造的世界严密到几乎可以媲美真实世界,其中的历史、地理、文化细节禁得起最严苛的推敲。

《魔戒》地图

为什么奇幻小说中 ,总是有精灵、矮人、龙?原因很简单,因为托尔金的小说里有这些,后面所有类似的奇幻小说都是学习他的。当然,这些也不完全是托尔金的原创 ,而是结合了西方各种神话故事的产物。

奇幻小说很多都类似历史上的中世纪背景,但这不是必须的,比如《哈利波特》,《黄金罗盘》就不是古代。就算在古代也不一定在中世纪,《异域镇魂曲》看上去是古代,但说不清到底可以对应什么时代。

《黄金罗盘 》剧照

比较知名的奇幻小说还有《龙枪编年史》、《黑暗精灵三部曲》、《冰封溪谷》等 ,而类似游戏就更多了,《博德之门》、《无冬之夜》、《上古卷轴》、《英雄无敌》。。。

《博德之门》游戏截图

奇幻作品中有一个门类,叫做龙与地下城(Dragons and Dungens,简称D&D)。这不是一个随口说的名词,而是美国Wizard of the Coast公司的注册商标,它制订了一系列的规则,来帮助人们创造架空世界。整套规则包含方方面面,有种族、魔法等方方面面描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相关的规则书,相当复杂。

《龙与地下城》第四版规则书和游戏道具

D&D主要服务的对象是桌面角色扮演游戏(Table Role Playing Game TRPG,是一种桌游),有了这套规则,游戏构建就方便多了,例如如何创造角色、如何升级、如何战斗。正因为此,奇幻小说大多数都是几个英雄的冒险故事,便于用游戏去演绎。

TRPG最大的特色就是开放,因为主持游戏的GM(dunger master)是人而非电脑程序,例如,当一个盗贼来到一个紧闭的城门前,可以选择开锁、爬墙、勾索、伪装潜入等无数种方法。欧美的电脑RPG游戏也延续了这个特点,而非日式RPG那样流程固定。

TRPG游戏场景

实际上,有一些小说就是为游戏服务的,例如《龙枪》,其配合的就是游戏模组,其中很多细节都是专门为了便于在游戏中重现而设置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读最新的注释 版《龙枪》。

《冰与火之歌》也属于奇幻作品,它不再拘泥于少数人的冒险故事,而是以类似三国演义的方式讲述列国纷争,属于一个了不起的创举。当然,如果它要对应在桌游上,显然就不是TRGP可以搞定的了,应该是战略类游戏。

桌面战略游戏《战锤》的棋子

值得一提的是,星云奖,雨果奖,不仅颁发给科幻小说,也颁发给奇幻小说,例如尼尔盖曼的《卡罗兰》就得了星云奖。《卡罗兰》的书和电影(电影在国内叫《鬼妈妈》)都非常精彩,尤其是电影,居然是定格动画而非CG拍摄,同一个制作团队还拍了《盒子怪》,同样值得一看。

《卡罗兰》就是这样拍摄出来的

四、科幻和奇幻在国内的现状

科幻电影并不缺观众 ,但科幻小说在国内却是小众爱好,产量也很低。

《科幻世界》杂志封面

1. 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科幻小说的出版媒介多是实体书,而国人并不爱读实体书。除实体书之外,基本只有通过《科幻世界》杂志和少数几个网络论坛能接触到科幻小说。

2. 科幻小说的写作门槛比较高,作者得会写小说,也要具备相当的科学知识和科学素养,两者兼具的着实难得。

3. 之前说到优秀的科幻小说必须具备人文关怀,引发思考,而这一点,对作者要求很高,没有相当的阅历难以做到。老作家缺乏科学知识和科学素养,年轻作家又写不出有深度的内容,所以难以创作出好的科幻小说。你无法想象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可以写出《2001太空漫游》,同样,也很难强求莫言去写《三体》。

4. 读者已经养成了“只读国外科幻小说”的惯性。多年前,我第一次知道《三体》的时候,颇有些不屑,先天认为国人不可能写出号的科幻作品,直到3年前,读了大刘的一些短篇后,才产生了信心,而后将《三体》读完。相信有这种心理的读者不在少数,培养用户习惯尚需时日。

奇幻小说进入国内的时间虽不长,但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

知名网络奇幻小说《斗破苍穹》封面

1. 借助游戏获取受众。游戏,尤其是网络游戏,是年轻人重要的消遣方式。《魔兽世界》、《暗黑破坏神》、《传奇》等流行的游戏都是奇幻背景,玩家很容易为奇幻小说爱好者。

2. 易于创作。目前国内奇幻小说主要阵地在于网络文学,对于海量的网络文学作者而言,只要想象出一个世界,然后在其中写故事即可。奇幻小说最困难也最具魅力的地方在于架空世界观的完整性和严谨性,而这一点恰恰是广大网络文学读者所不在意的,他们需要的是一种易于获得的快感来消磨时间。因此 ,网络奇幻小说虽如雨后春笋一般,但也大多昙花一现,并没有长久保留的价值。要做到像魔戒、龙枪这样基于一个世界观延续几十年来进行创作,还有很长的璐要走。

3. 武侠小说的传统。我认为武侠小说就是中国的奇幻小说,两者其实完全没有区别,只是武侠小说对世界观的描述不那么在意,或者直接嫁接在某一个历史时期以省略构建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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