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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中部)

2019-11-15 07:53

阴霾的心情犹如乌鸦泛绿的羽毛,让人几乎忘却了人世间的缤纷;无常的日子,就像人们的心思,总是阴晴不定。踩着时光的车轮,试着去抚平生命里的坎坷、涤去浅淡生活里的纷繁,偶尔舒展一下心中的情缘,瞬间便有了一股暖流涌来,把平时隐藏的得很细腻的情感显露出来;于是我拿起笔一口气写下《乌鸦》。隔屏看着大家猜疑其中的玄妙,所有烦恼和疲惫瞬间消散;阴霾的心情也随之露出了阳光,我又重新伫立起来。人生若只如初见……

                      乌 鸦

乌鸦

17

每年夏历七月十五这这天,是中国传统中的重要节日——中元节,但是,“中元节”是中国道教的叫法;夏历七月十五这天,佛教称之为“盂兰盆节”,民间则称之为“鬼节”。当然,道教的中元节、佛教的盂兰盆节及其民间的鬼节,既有不同的表达形式,但是,这三节又有祭祀祖先和崇尚忠烈的共同文化内涵。

文/鹤城警察

乌鸦:嘴大而直,全身羽毛黑色,翼有绿光,多群居在树林中或田野间,以谷物、果实、昆虫为食物。而乌鸦发出的凄惨的叫声又每每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给人带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而满月午夜老树下突然出现的尸体又给周围百姓带来了深深的恐惧。

16(部分上节内容)

然后自己带了一根伸缩警棍便又急匆匆赶到了那个他刚刚巡逻过的案发地。

十五的夜里,在他再一次回到案发地的时候,他发现乌鸦在他头顶上盘旋着,似乎是有人惊动了乌鸦,迟迟不肯落上枝头,不时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声。而往常这个时候道路上本应该还有烧纸钱的人,近来又出了这事情,此时的路上已经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他想:“难道是传说中的恶灵真的存在?这么晚了,乌鸦一个劲儿地在平房区上方盘旋不肯落上枝头栖息,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月光太明亮了,还是像老民警之前和他说的是因为有人惊动了乌鸦使得它们觉得不安全一直在上空盘旋?”

远处的汽笛声渐渐稀疏了,蝉却叫的依旧勤快。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巷口的时候,有一把借着月光散发出阵阵寒气的刀在他身后向他徐徐逼来,而他却还没有感受到身后的悄然而来的危险。

与此同时他突然发现在他眼前二三百米处的大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黑影,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伫立着......

17

南辉把他的车停到了案发平房区巷口不远处的马路边。此时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他想着车停在离案发地远一点儿好,这样相对来说不引人注目;而且他开的是他自己的私家车,停到路边也不会被人过分关注。

农历的七月十五这天夜里,天空中飘着薄薄而且不连续的云。云彩时而遮挡一下月亮,时而躲开了月亮,这给本已诡异的农历七月十五的夜带来了令人压抑的气氛。但月亮在天暮中显得是那么的耀眼,那些薄云也根本没有遮挡住她太多的光辉,她还是把她周边的天空照耀的特别明亮,而在她周边的留有很大间隙的薄云也被照耀的非常白,就像在白天看见白云似的。

皎洁的月光透过薄云把大地照耀的犹如白昼一般。微风给这个炎热的秋季带来了阵阵清爽,而她又吹拂着路口的纸灰一个劲地在地上打滚,滚进了巷子里,滚到了马路边。

此时,天空中的乌鸦还在案发区的平房上空盘旋着,似乎是有人惊动了乌鸦,迟迟不肯落上枝头,不时发出阵阵凄惨哀怨的叫声。而这一切,在南辉开车来的路上的其他地方上空并没有发生。这也是他回单位后还要再来一探究竟的主要原因,因为在他回所交枪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平房区天空上的这个“异像”,而他随着战友归警途中,他还特意留意了其他地方天空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异常”。

南辉想着这一个月来关于这个案件的种种情节,以及在这期间他亲耳听闻的关于百姓对“恶灵”的描述,他顿时感觉到穿着T恤衫的后背和前胸处一紧,后背上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延伸到整个上身,似乎头发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双手互摸了一下他的两臂,似乎感觉很冷,这和这个有点微风且十分炎热的秋季夜晚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想着百姓的关于“恶灵”话已经口口相传了,流言影响了这一片的住户,到底流言影响了多深远他也不好说。他想着那天刑警队战友认真对他说的关于恶灵的故事,更令他感觉到了不安。他是一个不信邪的人,但是有这么多人都和他说月黑风高月圆夜里会发生凶杀的事情,还是令他感觉到似乎这个平房区有什么问题。

他右手从双手抓着的方向盘上拿起伸向他的牛仔裤右裤兜上,他感觉到伸缩警棍还在裤兜里别着。他长吁一口气,似乎放心了很多。

他观察了一下眼前周围的情景。巷口纸灰堆里的纸钱似乎还未燃尽,丝丝烟雾不时还能缭绕出来。微风吹着的部分纸灰在地上浮动着似乎有“人”在撵。四周没有人,除了案发平房区巷口对面路口一个铺子店门旁的一辆车外,没有其他更能引起他注意的事物了。

“这辆车怎么这么熟悉。”他仔细的看了看那辆车,喃喃自语了一句。不过他转而又一想,这个松花城近三十万人口的城市,有类似、甚至一样新旧的车又是一件多么普通的事情,何况这还只是一辆普通的车。

他看了看巷口路对面那辆停着的车,虽然它停在大树下,但已经被大树的影子完全遮挡住了,车窗里面更是黑乎乎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与周围环境容到了一起。

关上车窗,他把他随身携带的一件防身武器--伸缩警棍出鞘口朝上别到了右侧牛仔裤皮带里,他调整了一下裤带的松紧,又调整了一下警棍的位置,感觉使用时能很好的抽出了,方才满意地把T恤衫盖住了露出的警棍。

天空中本已稀疏的云更加稀疏了,几乎遮挡不住这十五月圆之夜月亮的任何光辉。整个天空更加地明亮,南辉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倒影,长吁了一口气。

远处零星的汽笛声若隐若现夹杂着远处的几声狗啸,回荡在他的耳边。而几只该死的蝉一个劲儿地在树叶后嚎叫,使得已经十分诡异的夜幕更加显得有点阴森可怕怖。路上一辆动着的车也没有更不要说有什么行人了。

南辉慢慢地朝巷口里走去。

天空中的乌鸦还在那里盘旋着,似乎是看到了地上有人在走动,叫声更加地犀利哀怨,令人十分沮丧。

“卧槽,真特么是什么鬼天气,鬼地方啊!”

南辉抬头看了一眼乌鸦,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嘴唇还在动,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咒骂这阴森可怖的天,咒骂这破解不了的凶杀案,他更咒骂犯罪分子的猖狂与残忍。他看了看巷道内,百无生机,除了那些高大的古树外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在没有路灯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走到壮汉家道口,回想着那晚出警所看到被害人的惨状。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呈现在他眼前,就好像那个年轻人还爬在大树下的血泊中,脖子处一道刀口子割断了被害人右侧颈动脉,血流如注在脖子下方积了一摊血。

“哎……!”南辉发出一声很低声音的哀叹。

他下意识的用手蹭了一下他的右跨,武器还在。这是他从警不久时新升任的副所长王大哥给他的伸缩警棍。

他还记得当初王副所长告诉他的话:“别看你苦读十几年书,最后能考上公务员,但是当了警察一切就都得重新开始了。光有过硬的知识储备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过硬身体素质才行,尤其是必须掌握过硬的擒拿格斗本领,在关键时候过硬的身体素质和灵活的格斗技能可以救命啊!”

南辉牢牢的记住了王副所长告诉他的话,在从警的两年间里利用一切条件参加健身运动以及武术训练,为此没少下功夫。

一周跑三四个五千米成了他每周铁打不动必须要完成的“功课”,为此在场地上跑五千米时间能达到21分钟,一千米更是跑到了3分24秒。他在参加全市市直机关举办的运动会上,在几百人参加的三千米这一项运动,他夺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南辉还和一位和他一起考上公务员警察但被分到另一个派出所的同学一起办理了一张健身卡,他们不仅可以随意使用其间的器材进行锻炼,还能有教官教武术动作。在两年的时间里,经过刻意的锻炼,南辉的身体明显结实了,这也得到了曾经当过兵的王副所长的夸奖。

他手碰到了他刚入警时副所长送给他的伸缩警棍,他碰触到的一瞬间,顿时感觉到一种安心。从警的两年里只要他出警都会带着他,当然遇到突发警情等穿着便装也会带着它。

出警永远都不知道,将会面对的是什么人,更不知道看似简单的警情掩藏着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更不知道每一次的出警会有什么突发事故发生。枪支是不能随便带的,但是一根警棍对于警察来说就成了手中的“利刃”,很大程度上成了出警时面对危险时的“救命稻草”,障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在一定程度上震慑着不法分子。

南辉往身后看了看,巷口街道口路对面那辆车还在那里停着,只是只能能看到车头车窗部分,被大树的影子挡着。街道上没什么移动的车,这在这个不算热闹的地方也算很平常的事情,何况恰逢民间的“鬼节”人都不愿出门。

“希望今晚不要发生什么事情吧!恶灵……,妖怪……,莫须有的事情……!”他想着这些,看着巷道里老头院里发出灯的亮光。

“他还没睡!”

南辉此时的思想在飞速的运转着,近一个月来发生的关于这件案件的从出警到走访调查,从看见死者的惨状到住户们纷纷搬家,以及其他一系列走访调查的经过都一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知不觉想着想着就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他看了看恰好是巷道的中间部位。远处的大树在风的吹拂下叶子互相拍打着发出唰唰的声音,树上方的乌鸦已经不知道多会儿都停在了树梢上,而且此时安静地在枝头上栖息着。他看了看表,刚9:20分。

“看来我多虑了,一切都正常!”南辉喃喃自语到,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发慌。就像有什么东西碰撞到他的身体,并进入到了自己的体内,使身体都瞬间发僵硬了。

农历七月十五了,天气虽然还是那么闷热,但是入秋以来微风天渐多,而且天越晚,天也凉快了起来。

南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一种什么力量拉扯着他,使他产生一种赶紧回家的感觉--他之前买的房子离案发地并不远。

突然,他听到身后的某个平房里面传来了笛声。这笛声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声音十分有穿透力,悦耳而令人记忆深刻。但还欲想听,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18

入警誓词: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恶灵”?

南辉回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看,百无聊赖,一切都犹如他刚踏进巷道时候的样子,只不过乌鸦已经落在了枝头,而巷道外的车还在。南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看表,时间恰好是9:30。

夜色已经很浓了,月亮依旧高高悬挂在天上,发出皎洁的光,照耀的这片平房区十分明亮,虽然有些大树隐藏住了很多空间。令年轻警察南辉没有发现的是,天上飞的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都在树梢上栖息着,继续俯瞰着平房区的一切。

南辉心想:“大半夜的,这笛声是谁演奏的,苍劲有力却十分地悦耳动听!”转头又一想,“太短了,怎么就几秒?”

他朝巷道深处的方向猛的一转头。

“哎呦……”

就在他回头探寻笛声的十几秒钟时间里,平房区又有了变化,是黑影。

他突然发现在他眼前二三百米处的大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而这一切,都是南辉没有想到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动了,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一声惊恐。“啊!”……

格斗网络游戏,“谁啊,咋地了,干哈的?……”一系列问题在他头脑里一拥而出,他都感觉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爆发出的恐惧。

他再一次感受到后背和前胸处一紧,后背上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延伸到整个上身,似乎头发都竖了起来,甚至为此还差点打了一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右手碰触了一下他的右胯部,他带的“救命武器”还在。

那黑影就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伫立着,一动不动。南辉有点紧张,那种刚才产生的那种强烈拉扯他的力量又强了,似乎是在告诫着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他没有挪动脚步。

一首歌曲中一句歌词唱得好,“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公安干警牺牲在工作岗位上,大多数都还很年轻,甚至有的刚从警不久便牺牲在与歹徒搏斗的过程中。他们是父母眼中的孩子,他们是妻子眼中的丈夫,他们是儿子眼里的爸爸,但他们知道他们是警察他们更是人民的守卫者,百姓的护身符。

工作危险性大这一点,包括年轻的南辉在内的绝大多数警察,在决定报考警察这个岗位时就已经有所耳闻。新闻媒体几乎每天都在报道哪哪又有警察牺牲的故事,数不清的类似报道几乎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行业的心酸与危险。

但我们的年轻警察们甚至准警察们不怕,前仆后继地加入到这个群体中,为社会的长治久安和百姓的安居乐业贡献着自己的青春与热血。

其实当了警察的人都知道:当了警察,头顶国徽,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代表的是这个行业,甚至是这个国家的精神风貌!不勇敢怎么行?!当了警察,也不能给这个行业丢脸啊!

南辉看着眼前的黑影,他心里忐忑不安,心扑通扑通拼命地跳着,浑身感觉到一股冷流袭来,浸遍了全身。他感觉胸部有点憋气,呼吸都不由他控制了,只觉得时间似乎一瞬间变慢了。

但他知道,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需要跳下去寻获证据、缉拿凶手,哪怕天上下着枪林弹雨也需要冲出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这是他,是警察的职责,也是警察的使命。

每一名警察,都不能给警徽涂污。

转瞬间生理和心里的变化使得这位年轻的警察变的异常机敏。本能地瞬间拽出了腰间别着的之前准备好的伸缩警棍。但他没有急于甩出警棍,只是做好了相应地动作;他知道黑影离他还有二百米,如果黑影是人他有足够的时间在面对危险时甩出警棍,如果真的是“恶灵”,他纵使有“金刚盔甲”护身也是无济于事。

“谁?”南辉朝远处大树下的黑影吼了一声。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平房区的平衡,周边大树上的乌鸦这回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呼啦子一声拍打着羽翅飞离了树梢,冲向了空中。再一次盘旋在南辉的头顶上空,这是南辉今晚第二次看到乌鸦在夜间盘旋。

南辉一个人在平房区,受到了惊吓,感受到了这夜里隐藏的危险。他一瞬间朝向黑影的方向甩出了他的伸缩警棍。“啪!”的一声。

随着他右手甩棍的动作,左腿跟着做了一个很帅的向后退一步的动作,很漂亮地完成了戒备姿势。但与此同时他的眼睛被天空中的那一群乌鸦吸引,仰头盯着它们看着。南辉那姿势犹如一尊雕塑,竖立在黑暗的平房区,震慑着这死寂夜下传说中的“恶灵”。

当他回过神,再次低头平视前方的时候。他发现,黑影消失了。

“啊……!”又一声惊叹脱口而出。

19

伸缩警棍是中国一线公安干警必配的警械,其作用广泛,攻击性强,防守严密,既可有效制止暴力行为,也可用来挡护、防砍、防棍击,并由此形成了各种伸缩警棍防卫术。

伸缩警棍

此刻,年轻的警察南辉揉了揉眼睛,他心想:我这是紧张过度产生幻觉了吗,难不成得了“飞蚊症”了?

看了看远处黑影已经不在了。他回想到那晚出警时现场的惨状,和当晚归队报案人所做的笔录,以及第二天早晨实地走访、调查,搜集到的相关信息;有一条在信息瞬间闪现在眼前,凶杀案那晚目击者和壮汉都看到了黑影。

想到这里,他更觉得这绝对不是他产生的幻觉,他也根本不是得了什么“飞蚊症”,绝对是实实在在看到了的黑影,然后它消失了。

南辉保持戒备姿势的伸缩警棍向前挪动了。

他思维异常机敏,耳朵辨析着周遭的风吹草动、蝉鸣乌鸦叫,以及一切能引起他注意的声音。他拖着已经有点僵硬不太好使的腿,身体往前慢慢挪动着;眼睛却不时搜索着周围,但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远处出现黑影的大树那里。

近乎十点的农历七月十五,夜里起了微风。风吹动着纸灰在他脚下翻滚着。南辉第一次一个人义务出警,去探寻平房区令他多日来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景象。而面对着这诡异般的夜,对于一个经验还不十分丰富的年轻警察,也着实是不容易的;他心里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因为这天毕竟是民间的“鬼节”。

他没有发现大树下消失在黑暗里的黑影再次出现,纵使他屏息凝气也没有再听到那边产生什么声音,哪怕是一个脚步声。反倒是微风吹着树叶,互相拍打着彼此,发出沙沙的声音,夹杂着空中乌鸦的鸣叫。而之前听到的笛声也没有出现。

他壮着胆子,继续向前搜寻着。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耳边甚至都听到了他心脏发出的强劲有力而“砰砰作响”心脏发出的声音。

“南辉,闪开,身后有人!”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他听到这声音后,就像平时遵守领导他多年的上级下发给他的命令一样,毫不犹豫本能般地立刻就执行了。

他一低头,往地上一个漂亮的假摔后倒地,瞬间脚一蹬地,朝前方滚了一下。然后立马带着警棍飞身起来,右手紧握警棍,左腿往身后自然一蹬,左手做出戒备姿势。

他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衣服且蒙住头部的人手握一把匕首朝他扑过来,匕首被月光照射的明晃晃的慎人。

那人人高马大,虽然穿着黑衣但在月光的掩盖下,还是显得那么魁梧壮实。

“卧槽!”

南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惊了,思维已经异常灵敏的他看见刀已经到了他的胸前。本能地一个侧身,躲过了捅向胸口的刀刃。他瞬间挥舞起警棍做格挡。只听到“刺啦”一声,警棍碰到匕首刃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下武器!”远处路口汽车方向跑过来一个人,此时已经跑到了巷口。南辉瞬间反应到这声音就是刚才警示他危险的人发出的。

但容不得他多想,黑衣人挥舞着匕首露出强健的手臂,又扑了过来了。

南辉挥舞着警棍拼命格挡,但黑衣人显然远比南辉壮实,左手挡开了警棍。

南辉一个转身,匕首刺进了他的左肩胛骨方向。

“啊……”南辉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声。

“不许动,我是警察!放下武器。”远处的人朝黑衣人边跑边急促地喊着话。

黑衣人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已经被血染红的T恤衫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红,而衣服下还在流淌着血令人心疼儿。

南辉哪敢怠慢,右手死死握着伸缩警棍,虽然疼痛令他已经十分难受,但他面对利刃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此时的哪怕一点疏忽,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他还不愿意倒下。

他拿着伸缩警棍,朝迎面而来手握匕首人的手腕用力一挥舞。

“啪!”的一声准确击打到了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呻吟。

只听到“当啷”一声,匕首掉到了地上。

黑衣人用力朝南辉裆部使劲蹬了一脚,顾不上捡拾地上的刀,拔腿就朝巷道伸向远处的郊外的地方跑去。

年轻民警被歹毒踹到在地,疼痛让他在地上翻滚着,呲牙咧嘴的流露着他的痛不可耐。血流了一地,泥土沾满了他沾染着献血的T恤衫,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无助。

他努力想站起身去追赶被他击伤手臂的黑衣人,但他没有成功。

“同志,别管我,快去追!”南辉对此时已经跑过来的那名自称是警察的人喊到。

“你受伤了!Ta已经跑到郊外树林里面了!”

“你还好么?伤哪里了!”那人蹲地上看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南辉。

“后背挨了一刀,疼啊!”南辉说完话,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20

医院

倒在血泊中的南辉强忍着后背刀伤所带来的疼痛以及裆部的剧痛颤的着看着这个在危难时候及时赶过来帮助他的人。

“没错,是我!”那人用强劲有力的声音说到,然后停顿了片刻,接着说到,“兄弟,你是好样的!我不放心你,知道你也许会来,执勤结束后我早你一步开自己车过来了。”

“我说那辆车那么眼熟,原来是王…的……”

声音显然已经很微弱了,这和他平时的说话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他便失去了意识。

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所里最年轻的干警,总是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总是使人觉得他的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平时爱开玩笑,说话声洪亮有力,总是惹得他办公室的同事一片笑声。

“兄弟,你醒醒,醒醒!”王副所长顾不得多想,在南辉耳边用力扯着嗓子呼喊着,但却发现他只有微弱的呼吸了。

王副所长王勇,看着眼前的这个兄弟成了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呼喊了几声看南辉没有反应,着急的他直跺脚,用他哆哆嗦嗦的手抽出裤兜中的电话便准备拨打120,但他没有按下拨通键。

他想着,医院离这里来回最少也得十分钟,如果加上拨打电话耽误的时间等,又得耽误多少分钟。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救助战友最有力的灵丹妙药,事态紧急已经容不得再耽误片刻了。

想到这里,他快速地查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战友,还好,后背伤口处虽还在流血但并不呈现喷射状。他轻轻地扶起地上已经昏迷的战友,背起来就往巷口外他车的方向跑去。

天上的月亮是那么的明亮,照的这个夜色犹如白昼,云彩薄薄地在天上游动着。繁星闪闪给这个农历七月十五的夜带来了无尽地遐想。微风吹着纸灰在地上翻滚着,随着王勇背着南辉的跑动更加欢快地在他们身后打转。

秋天燥热的天使得跑过来的王勇已经汗流浃背,这回又背着沉重的战友显得更加吃力,脸颊更红了。王勇跑了几步便觉得十分吃力,但他不能停下来更不能就扔下来背上的这个“包袱”。

王勇喘着大口的粗气,一部一部往前跑着,一边跑着一边呼喊着,都快急得王勇哭了。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

乌鸦还在天上盘旋着,但部分已经落到了树枝上,夹杂着树叶唰唰的声响,令这个夜晚充满了悲伤。而年轻的警察却昏迷了。

副所长驾驶室的车门是敞开的,显然是刚才发现紧急情况,来不及关车门便冲出了驾驶室。

顾不得战友身上的泥与血,把战友妥善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坚持住,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王勇已经踩了油门,风驰电挚般朝医院方向驶去。顾不上深夜交通路口的红灯,冲了四五个路口便一个急刹车停到了医院急救中心门口。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战友受伤了!”南辉冲下车朝医院大门跑去。

王勇把南辉送到医院急诊室安顿好后,立刻把南辉受伤的消息告诉了李所长。

“什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我马上来!”

王勇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焦急的踱着步子,一分钟一分钟显得是那么的漫长,看了看表,现在还不到十点。

点上一支烟,看着眼前烟雾缭绕,百感交集。这一切起因都是他的这个徒弟太执着。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南辉不找到线索绝对不会罢休,这两年他已经摸清了他的性格。而这一点,也有点像他的性格,莫工作认真,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静静地想着这一切,踱着步子 看着手术室门外亮着的灯。“正在进行中”……

“我已经失去一位战友了,我最好的所里的战友,不能再有变故了!”他默默地祈祷医生赶紧医治好他的同事,等待着手术室门打开后医生告诉他的战友安然无恙的好消息。

“哎……!”他感叹了一声。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院急救中心手术室的安静。李所长跑上了楼上的手术室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啊?”

“所长,平房区……”

“又是平房区的事!”

“是,今天七月十五!”

“我知道是七月十五,我也怕再出事,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心惊肉跳的,就怕听到不好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出了事情!”李所长继续的说着。

“我也是怕今天有事情发生,执勤的那会我在远处看见这边天空中乌鸦一直在这上空盘旋着。怕有什么事情发生,收队后就来了。”

“小辉怎么在这里?”

“你还不知道他,犟驴一只!这种细节他不会发现不了。我那会猜他今晚也会过来。”

“你们俩儿,心有灵犀,都想到一起去了!他不愧为你带出来的徒弟,我当初让你带他,也是没有看走眼他。”

“是!好坯子,好塑造!”

“怎么不联系他一起行动?”

“情况紧急,又怕打草惊蛇,看见他的车停到路口我就注意他了,也在观察巷道里的动静。”

“南辉伤情怎么样了?”

“血流的多,他左肩胛骨被刺了一刀,血流的多,昏已经迷了。没有别的钝器刀刃伤”

“天杀的,看我抓住歹徒怎么审理他!”

李所长本来今晚在单位值班,听到南辉在月圆夜出了这事,立即赶到了医院。

两个人在手术室门外简单聊了几句话,便都沉默了,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21

ICU主要收治对象是:①严重创伤、大手术后及必须对生命指标进行连续严密监测和支持者;②需要心肺复苏的患者;③脏器(包括心、脑、肺、肝、肾)功能衰竭或多脏器衰竭者;④重症休克、败血症及中毒病人;⑤脏器移植前后需监护和加强治疗者。病情好转后,又转回普通病房。

ICU病房

第二天清晨,农历七月十六。

经过医院一晚上的抢救,南辉终于被抢救了过来。主刀大夫穿着手术服走出来和身着便装“浑身是血”的王勇说:“多亏你及时把你的战友送过来,以他当时的失血量,再耽误一分钟,恐怕就救不回来了。我是他的主治大夫荆昊”

“感谢荆大夫……”王勇热泪盈眶地说着。

“太感谢了!”李所握着大夫的手动情地说。

“他随身携带的警官证起了很大作用,我们第一时间获得了他的血型信息,只经过简单核实就确认了血型,然后第一时间给他输入了血液。为及时抢救他又赢得了几分钟宝贵的时间。”大夫说。

“干这行容易出事,警官证上清晰地标记所属民警的血型,是方便受伤时急救用的。”李所长看着主治大夫淡淡地说,此时在他眼里充满了忧伤。

大夫听了李所长的解释,似乎是感觉到不舒服,耸了耸肩,然后对着王勇说:“我知道这事,听到警察直接和我说警官证上血型的作用,听来太令我感觉不舒服了。”

“谢谢你们,能把我的战友以及搭档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让我不用再痛失搭档了!”王勇对着大夫意味深长地说到。

“再……,莫非……?”

“哎!”王勇黯然地说着,眼睛闪烁着泪花。

“遗憾!”主刀大夫荆昊默然地说!

“这里后续事情就交给我们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吧!你们二位再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作用,他肩胛骨皮肤被划了个十几公分的口子,骨头划伤一点,没大碍!相信我们”荆大夫说。

紧接着说“裆部被踢得青紫了,但那里无大碍。他的伤口已经被我们精心地缝合好了了,再等麻药劲儿过了他就应该能(疼)醒了,人遭点罪,但没大碍!”大夫对着李所和王勇副所长认真地说到。

“托付给你们了,绝对不能让我们的战友出问题。”李所激动的说到。

“放心吧,我们医院对咱们公安兄弟开通了专门的'绿色通道',今天救治他的都是我们医院的精兵强将,那会儿院长知道警察受伤还把几个在家休息的经验丰富的医生电话调动来支援协助我,以防万一,现在都在里面努力呢。”

“我代表我们公安战线上的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了!”说完李所朝主刀大夫荆昊敬了一个军礼,王勇副所长也跟着敬了一个。

“他们在里面还在清理南辉伤口的后续工作,一会他会被转移到ICU病房得到24小时监护。你们放心吧,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医院,你们在这里帮不上忙早点回去休息吧!”主治大夫说到。

农历七月十五的午夜月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候的李所长和王勇沉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勇赶到了医院。他一晚上在家也没怎么睡觉,始终牵挂着他的这名战友搭档的安危。

“他半夜四点醒来的,应该是麻药劲儿过了,疼醒来的。”值班护士对着前来询问南辉病情的王勇说到。

“我可以进去和他说说话吗?”

“你是?”

“我是他搭档王勇,也是他的副所长!”他怕被拒绝进入重症监护室(ICU),直接把他的职称轻易地就告诉给了值班护士。

护士长也在一旁听到了。

“护士长,这个?”值班护士说。

“可以,不过一般都是他家属第一个赶来。”

“事出突然,没有告诉他家人,所里研究决定待他苏醒后状况稳定再通知家属。”

“病人失血过多,休克,导致身体器官受了些影响,昨晚我们给他上了氧气管,抢救过来后管子从他的气管里面拔出来会对他的呼吸道粘膜有所损伤,嗓子也会不舒服。说话会有痛感。现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尽量不要停留太久,不要说太多话,最晚十分钟就出来。”护士长说到。

“绝不超过十分钟!”王勇保证到。

“小赵,你陪着这位警察同志去ICU病房吧,注意声音,不要让病人激动!”

“好的,韩姐!”值班护士对着护士长说到。

22

我们是警察,虽每天的工作忙忙碌碌,但过的很有意义。也许我们做的工作很平凡,也许还不令所有人满意,但我们会努力提升工作实效,恪尽职守!

健康是福

早晨七点多,来医院查病的人还没有,探望病人的人也还只有王勇。医院里面除了值班大夫和倒班的护士外,都还没有上班。

八月中旬松花城的清晨,天气十分的好,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早晨天气非常适宜。

护士小赵带着副所长走到安置南辉的ICU病房。

只见南辉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ICU病房中。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床位的面积为18㎡左右,床铺的十分厚实。窗帘已经被拉下来,遮挡清晨射进来刺眼的阳光,但屋里灯管照的并不感觉到黑。

床边监护仪、中心监护仪、多功能呼吸治疗机、麻醉机、心电图机、除颤仪、起搏器、输液泵、处于备用状态的吸氧装置、气管插管及气管切开所需急救器材,等等一系列设备都在那里运行着或者在“待命”,保障着患者的生命。

南辉在床上侧躺着,脸部背对着门。纱布和绷带包着他的左后背,渗出鲜红的血渍。呼吸器在鼻子上带着。

“同志,您看谁来看你来了!”小赵护士带着副所长王勇走到了南辉的床。

“啊……!王哥……!”南辉用他微弱带有嘶哑的声音看着王勇说到。

侧躺在病床上的南辉想起身,但被副所长的手按住了。

“不要动!是我,我不放心你,一晚上没怎么睡觉,打早过来看看!”

“没有你昨晚及时赶到,我怕昨晚就……!谢谢你!”

“兔崽子!半夜单独执行任务啊!不和所里打招呼!”

看似王勇在埋怨他,其实字里行间充满了关心,充满了担心战友出事的心情。

“谢谢!”南辉眼巴巴看着眼前救他的王勇。

“不能再有同志出事了。”

“放心我没事,这件警服我还没有穿够呢。”

“好小子!”

“我来的还是晚了,你受了重伤。”

“很及时了,可惜没有抓到那个人!”

南辉吃力的说着话,昨晚做手术时气管插管辅助呼吸使得手术成功后拔出设备,导致部分粘膜或多或少受到点损伤,咽喉部、气管等处十分疼痛。

“Ta跑不了的,当时的情况不能开枪,但救你更重要!对了,手术后嗓子疼吧?打早给你买了一盒草莓,你吃几颗吧!”说完,王勇把手中带着的一盒被塑料薄膜包着的草莓放到桌子上,掏开薄膜,拿出一颗递给了南辉。

“大哥想的太周到了。”

“我已经失去过一名战友了,不能再出问题了。”王勇激动的说,眼睛中闪着泪花。

副所长的这句话把彼此的回忆引到了两年前南辉刚入警不久的那段时间。

那天是一个炎热的仲夏的早晨,已经八点多钟了,天依然是灰蒙蒙的。天空中布满了乌云,给这个本已经炎热的夏天带来了更加压抑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味道,人在屋外片刻间便被汗水打湿,衣服粘在肉上。

这对于这个城市或者这个国家来说,都是极为平常的事情。早晨八点多,南辉刚入职不久所在的派出所大厅便进来了三个人,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对于干警察干的久了的人来说,一看便知道这又是来送锦旗来的,但年轻的警察南辉以为是又来了报案的人。

这个所已经无数次的接到群众送来的锦旗了,多的数不清却又没有多余地方悬挂,单独腾开一个房间,挂上“荣誉室”三个字,然后就都被统一放到了那里了,所里单独存放奖状之类东西的地方。说来也奇怪,这个所已经接受群众送来的锦旗无数幅,但这么早送锦旗来的以前还真没有过,他们是第一个这么早就能送过来的,似乎是表明送者很迫切的心情吧。

看见有值班民警在一楼大厅,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说到:“你们宋副所长呢,我特意感谢他,给带来一面锦旗,感谢他前几天救了我儿子的性命!”

值班民警见他们这么说,含着眼泪说:“宋所他,昨晚不幸牺牲了!”

说话的中年男人说:“啊,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说完目光紧紧盯着值班民警的眼睛,看见年轻的面孔上,两只眼已经红润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年轻男子惊讶地说:“前天是他救了我,前天还好好的,我被他救起的时候看他身体那么强健,怎么就牺牲了呢,不可能!”

原来,前天下午下班时分,被救男子跨过湖边护栏玩自拍,一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他大声呼喊:”救命,救命,快来救命!“湖边马上围观了一群人。正好下班路过此处的民警宋副所长毫不犹豫脱了鞋子便跳了进去。在周围群众的共同拖拉下,成功救起了落水的年轻男子。

听到值班的年轻民警南辉这么一说,三个人看见民警表情凝重不像开玩笑的状况,顿时都不语了。

同行的中年妇女擦拭着眼泪说:“他真的是一名好警察,我的儿子多亏了他,要不是他及时跳进湖里搭救我儿子……!“说着说着她哽咽了,然后停顿了一会儿说到:“上天为什么要夺走这么好一个警察呢!”随后又开始擦拭眼泪。

值班的年轻民警南辉低着头,面容憔悴,显然经过一晚上的值班已经很累了,但眼睛里含着泪水,一张年轻的面孔显得那么令人怜惜。

“副所长牺牲了。”

他们三个人眼睛里闪闪发光,中年男子嘴唇动了一下便停了,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一下宋副所长是怎么牺牲的吧,但终究没有问,没有打断值班民警忧伤的沉思。

中年男子拿着锦旗的手有点抖动,本来进门时候是其儿子开门,他双手捧着锦旗进来的,如今却是两只手颤抖的举着,艰难的举在胸前。

“小张,怎么回事?”楼上传来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派出所一楼死一样的沉寂。

“王哥,有人给宋所长送锦旗来了!”南辉抬起头看着楼上下来的一个穿警服的人放高声音回答到。此时,楼上说话的那位民警已经下楼走到了三个人中间。

“这是我们所的王勇警官,现在暂时接替宋所长的工作!”小张又对着三个人说到。

王警官说:“感谢你们对我们公安机关的认可,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感谢你们为他送来的锦旗。”

“他牺牲了?”中年男子诧异的问到。

王警官含着泪说:“昨天晚上,宋副所长接到市民的举报,前几天在小区连续盗窃电动车的一名疑犯出现在A小区外临街道边一个已经歇业的馒头铺前,正在对一个电动车进行疑似盗窃行为,要求派出所为民除害。接警后宋所带着一名辅警迅速赶到了案发所在地,在英勇抓捕疑犯的过程中被嫌疑人用匕首刺伤多处,后抢救无效壮烈牺牲。”

三个送锦旗的人一句话没有说,一楼大厅只有王警官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声声刺耳,句句刺心,值班民警也表情凝重,面无表情。

王警官又说:“事后听目击者说,当民警控制住偷车贼时,那人突然挣脱开,从后腰部抽出一把尖刀翻过身就是一顿乱刺,宋所长身中五六刀啊,那么长的刀,捅进去五六刀在胸部。就是牛,也受不了啊,何况是人啊。”

除了王警官在说,其他四个人似乎被凝固了,值班民警的神情哀愁,三位送锦旗人的吃惊的看着王警官,够成了一楼最阴郁的气氛。

王警官又说:“一起出警的辅警就擦伤了一点。听他说:‘当时情况特别突然,已经被制伏的嫌疑人突然挣脱宋所长正要给他带手铐的手,翻身从后腰处抽出刀就刺过来,宋所长看情况不妙,一把推开了我……,当时所长血流了一地。偷车贼跑了,我顾不得追击,第一时间打了120救护车,但是可惜的是救护车来的时候,宋哥已经不行了’。出这么大的事情真的是谁都没想到,太突然了!”。

中年男子说:“歹徒真是太穷凶极恶了!”

王警官又说:“宋副所长身体特别好,经常锻炼身体,又是当兵转业,身体底子厚实,按理说不应该出这事啊!也许是最近他连续值班,导致太疲劳的原因吧!太可惜了,他才三十多岁,比我还小一岁,刚结婚,连孩子都还没有,又是家中的独子,以后这个家可怎么办啊!所长暂时让我代理他的工作。嗷,对了,我还是他的搭档,昨晚恰好我休班,要是我和他一起值班出警也许他就不会牺牲了!”

说完,王警官为牺牲的战友叹息了一声,然后立正行了个军礼,双手接起了中年男子手中捧在胸前的锦旗。

回忆总是那么令人浮想联翩,尤其是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两个人默默不语,回想着战友牺牲前后的事情,尤其是那面送给宋副所长的警旗,至今还悬挂在王勇的办公室里。

“宋大哥再也回不来了!”负伤的南辉打破了沉寂。真是往昔历历在目啊。

“哎……”

“王大哥,我现在还记得我刚入警不久你对我过说的话!"

“什么!”

"好好学习,勤学苦练基本功,多想多问多思考,希望你践行‘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执法理念,做一名对党负责对人民负责,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但我做的还不好,这次给大家添麻烦了。"

“让病人休息一会吧!”护士小赵注意着王勇和南辉对话的时间,想着韩护士长刚才,对话不能超过十分钟的嘱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好!”王副所长应和了一声。

两个人走出了那间单独的ICU病房,王勇看了看表,此刻还不到7:30。

23

可以杀人的刀

已经是早晨九点多了,医院里一切都恢复了往常。护士们忙着给各个病房的患者们换药、输液,量体温等。大夫也在挨个病房巡视着病房内他患者的情况。医院里一片繁忙的景象,但却井然有序。

重症监护室自从昨夜收治了一名警察后,变得比平时更加忙碌了,毕竟是我们敬爱的人民警察办案负伤还差点牺牲,所以医院格外上心。而就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市局领导以及李所还有之前进去探望过南辉的王副所长又都候在了医院里。

出现袭警这样恶性案件,李所知道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市局领导。(但是嫌疑人也许根本不知道袭击的对象是个警察呢?退一步说自己同志受伤也会及时上报上级单位的!)

今天,市公安局局长和政委以及政治部相关人等一同前来探望受伤的同志。经过和医院的沟通,院长没有阻止再次探望负伤警察的市局领导们,只是告诫要尽量注意谈话强度,尽量保持现场安静。毕竟南辉昨夜受了那么大的伤,能在死亡线上把他拉回来纯属不易。

院长嘱托主刀大夫荆昊带各位领导一同进给南辉单独设置的ICU单人间病房探望。

荆昊带着市公安局局长、政委、政治部主任,以及南辉所在派出所的李所长一同去探视。王勇没有随他们一行人再次进入,只是在外踱着脚步,大概是考虑到怕人太多的原因吧。

“你好,南辉同志!”市公安局局长对着卧床侧躺的南辉说到。

“这位是咱们市公安局局长郑智同志。”李所长紧接着补了一句,给南辉介绍了一下说话的人。

“啊!”

南辉努力的想起身,发现左后肩膀处撕裂般的疼,咬着牙,还想努力,额头瞬间冒出来了汗。荆昊和李所见状马上过去把病床上的年轻民警南辉扶了起来。

“感谢领导能在百忙中前来看望我,谢谢领导们的关心!”南辉敬了一个礼,对着市公安局郑局长说到。

周围前来探望他的领导以及同事目光如炬,看着眼前负伤的战友,他们心中的“英雄”。

“你的伤如何了?”郑局长关心地问到。

“大夫说没大碍,皮外伤而已!”

“他的伤没有伤及要害,流血太多导致休克,幸好抢救及时,恢复几天就差不多了。不过伤口愈合还得一段时间。”

“你是好样的,值得我们广大公安干警们学习。你能利用下班时间还在寻找线索,说明了你对工作是多么认真负责,我为我们局出了你这样的优秀同志感到骄傲,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你受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天感觉有问题……”

“李所已经和我说了。”

“出这么大事,引起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今天上午迅速抽调各单位优秀警力成立了专案组。”

公安局局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咱们市局也高度重视,尤其是在案发地出现新案件且出事的还是我们年轻的自己同志,绝对不能让袭击者逍遥法外。我们考虑到之前那两宗没有破获的凶杀案件,市局研究决定并案处理。”局长当着南辉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

“领导,我对之前那个案件比较了解,辖区情况当时也做过详细调查,让我也参加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这个,你的伤……”

“没事,很快就好了。皮外伤,暂时不用左手干活就行了。”

局长看了看李所长,只见李所长点了点头,说到:“小辉他心细,之前掌握的情况多,能给我们提供很多技术性的帮助,有他更好。”

“好!你先养好伤!伤好后,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谢谢领导们的关系!"听到局长同意了,南辉高兴的又敬了一个礼,他终于可以继续参与这个让他困惑近一个多月的案件了。

探视完受伤的战友后,市局一行人以及派出所李所长到了市局。之前政治部已经应局长要求通知的市刑警大队大队长和特警支队支队长等已经到了市局。

专案组由市公安局局长郑智牵头组建,并且郑智担任专案组组长。特警支队、刑警大队,以及所属派出所分别派人参加了专案组。

第一次专案组组织的会议在市局中号会议室举行。

“大家怎么看待这个案件?”局长率先说话了

刑警大队长率先发言:“我感到很惭愧,最近发生两起命案,自打农历五月十五到今天农历七月十六,已经两个月了,都还没有侦破。对比我表示十分的抱歉,我们还在组织人手认真调查这两个凶杀案件,虽然多方走访,但是目前掌握的信息依然模糊。”

局长瞟了一眼刑警大队大队长,然后说了一句话引得全场肃静了。

“两起凶杀,都是十五夜里发生,不值得反思?顺着信息找啊!要你们刑警队干什么,都解散去派出所陪南辉蹲守我看也比现在强。”

“是,是我们工作做的还不到位!”

“出大问题了吧!”

局长没好气的在会议室咆哮起来,引得刑警队里面出席专案组的同志们低头不语。会场鸦雀无声,局长也内在继续批评刑警队工作的不利。

“说说昨晚现场勘查的情况!”局长对着派出所李所长和王勇副所长说。

“小王告诉我案情后,我们派人第一时间出警,在现场找到一把刀!我们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没有发现更有价值的线索。外加昨夜是所里自己同志遇袭,都很着急这个事,我告诉局长事情经过后,我也随着王勇去医院等候手术成功了。”

“把物证都保管好,另外得安抚家属!”

“受伤的警员是刚分到我所里两年的年轻干警,我让王勇带他。还没结婚,家里父母都在本市,但是早先听说她母亲身体不好,我和王勇昨夜研究决定还是等手术结果出来再做考虑。上午王勇探视南辉时问他要不要告诉家属,他明确要求千万先不要告诉他妈妈,怕他母亲担心。好在他有自己的房子,离单位不远,平时不回他父母家住,几天不回家他家人也不会起疑心。正想着这事情局里领导怎么处理?!”

“孝子啊,听他的,毕竟家人也重要,这几天你们多照顾照顾他,看他有什么需求么!另外局里研究看看够不够三等功标准,不行通报嘉奖也要有,干工作这么认真的难得。对了,听说昨夜王勇也去了,你也有份。”

“感谢局领导对我们同志的关怀!”

派出所李所长和王勇副所长站起身,行了两个漂亮的军礼,然后李所长说到。

“今天通知各个单位相关同志来来会,主要是成立专案组的事情。各单位回去都准备一下,把相关材料等都汇总过来。尽快破案。”

会议结束后,都各自回原单位暂且不表。

24

中午时分

中午两人吃过饭,李所长走进了王勇的办公室。看见王勇正在他的凳子上坐着,脱了鞋的两只脚打着十字在桌子上伸着,头歪向一边的墙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什么,以至于李所走进他的办公室都没有发现。

“又在想你以前的搭档了?!”

听到有人说话,王勇赶紧把脚放到了桌子下的鞋子上,身子一扭看到了进来的李所。

“是啊,搭档又受伤了!想起来以前牺牲的宋大哥了,宋副所长牺牲真的是太可惜了,咱们的一大损失。你看他牺牲第二天,百姓送来一幅锦旗感谢他之前帮助他们的事情,我替他的锦旗,这不在被我挂在墙上两年了。”

“您请坐!”紧接着,王勇站起身对着进来的李所说道。

李所并没有做窗户旁边以前宋副所长的座位,而是坐到了挂锦旗的那面墙下的公用沙发上。

说完话,王勇又默默地看着他替战友宋副所长接过的挂在墙上的锦旗。

“这个办公室以前是小宋的,你都不肯用他的位置!搬过来后,把你以前的旧桌子放在门口这边。”

“是啊,那个地方是宋哥在这所里留下的最后记忆了,不能抹去!”

“总有人负重前行,小宋死得其所,我们活着的一定要继承他未完成的事业!”

“当了警察,就要有血性,要有不怕牺牲甘于奉献的血性。这血性是担当,更是做警察义不容辞的责任。”

简单说了几句后,他们便开始讨论上午在市局开会的事情。成立专案组是势在必行的事情,毕竟已经案发一个月了,还没有一点头绪。虽然说这等凶杀案件,是刑警队的事情,但是毕竟这个案件发生在他们派出所,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本来每天面对各种警情大家已经都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快抓狂了,突然昨夜执勤结束后,自己派出所同志又遇袭受伤了,这给原本已经十分忙碌的派出所带来了阴郁的氛围。

李所长昨夜值班。一晚上安排各类出警,以及后来去医院探望自己受伤的同志,可以说一晚上几乎就没合眼,已经十分劳累了,黑眼圈大赶得上熊猫的了。

王勇递给了李所一支香烟,给打上火,李所伸过头用力一吸,烟着了;然后很舒服的吐了一口,王勇也点了一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所说:“这个案子之前我派韩建斌和南辉一直在协助刑警队调查。案发地那个辖区归韩建斌管。相关人口信息,应该他掌握的比较详细,但是我担心的是那个区属于城乡结合部人员流动相对来说比较大,又多是老旧房子,调查起来或者说是准确掌握辖区群众信息是有困难的。”

“他两这些天没少走访案发区,应该掌握了很多相关信息。之前我问老韩了,他那里也有材料,但是说是小辉那里也有。”

王勇副所长说完吸了一口烟,瞅了一眼墙上的旗子,然后把吸了一半的烟掐灭了。

“小辉这小子认真,我相信他这些天应该把相关区域的情况都摸熟悉了!”李所长说到。

“我也是这么想的,平时他就有记事的习惯,何况是这么大的案件,他应该记录的更详细的吧!”

“报告!”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两个人的对话。

“听到声音,知道就是你,还是干什么都急匆匆的!”李所长看着门口的马静说到。

“大哥,我们几个同事想去探望南辉那斯!”

“那什么?”

“嘿嘿,不是啦!……”

“他们两个经常掐架,都知道!”王勇补了一句话。

“我和你王哥上午去探视了,人醒过来了!”

“知道,我给王哥打电话问到了!”

“咦?……”

“你不信问王所!我知道王所上午肯定会去探视,所以上午早早就急忙的问了。”

“呵呵!”王勇笑了一下子。

“不忙?”李所问到。

“报告领导,忙完了!”

李所看了一眼王勇,也把手中的烟掐灭了。

“也好,他母亲还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你们去也能给他一些安慰。”李所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下午让你王勇大哥开车带你去,顺便替我买一些水果带给他。问他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不告诉他父母能行么?”

“已经请了护工暂时照顾他了,他家人先不要告诉的!”李所张说。

“所长细心,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他所住的那个医院,什么时候他被转到普通病房,护工就会去照顾他的!”

“所长威武,为你点有赞!”那静调皮的说。

“你们下午再去探视一下,马静当代表了。你们看看南辉病情怎么样,问问他有什么要求没有!再看能不能问问他对案情的研判以及之前走访资料的事情。”李所对着王勇说着。

“好!”王勇干脆的回答到。

“谢谢欧巴,么么哒!……”

病人已经苏醒,各项生理指标都恢复的不错,心率血压等都恢复过来了。医生在午饭时间点后把昨夜遇袭负伤的年轻警察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不能出院,就是不能!你这伤口还没有愈合,昨天能把你救过来已经是奇迹了,你还要干什么!工作没有你,还有其他人在做,活是干不完的,少了你地球还不转了么!休克会导致多器官受损,你知道不,就是器官缺血后部分细胞会死亡。你需要在医院里休息,最少也得半个月,伤好了才能出院。”

荆昊对着眼前这个他昨夜亲自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年轻警察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是一种医生对病人的关心,更是一种对我负伤人民警察的关怀。

“大夫,我不能不参加专案组,我手里掌握着案发地大量平房辖区的住户信息;另外我想亲自验证到底有没有鬼,退一步说我得亲自抓到昨夜袭击我的人吧?!要不当警察的我会郁闷的……”

前来探视南辉的王勇和马静刚走到住院区便听到远处病房内传出来的声音。

“出什么院,好好给我呆着!”王勇说。

“你们可来了,这位同志要出院。你们来了劝劝吧!我先出去,屋里另一个已经出院,目前这个病房就他一位。你们先谈,有什么事情喊我!”

“辛苦了!”王勇对荆昊大夫说。

“你们来了,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南辉对来探视他的王勇和马静说到。

“关心是小,主要是你不在我就少了掐架的了!”

“好小子!”南辉笑着说到。

“王大哥,昨天我用警棍打下的刀你找到了么?”

“还在想昨晚的事儿?!找到了,把你送医院我就叫人过去查验现场了!”

“昨夜遇袭前,我听到巷道里传来笛声,我回头寻找笛声发出方位,百无聊赖,一切都又恢复了平静,之前在空中盘旋的乌鸦已经落在了枝头,那会时间恰好是9:30。”

“那声音我也听到了,我一直在观察着巷道里面发生的变化。”王勇说到。

“大半夜的,那笛声是谁演奏的,苍劲有力却十分地悦耳动听!不过着实是太短了,没有找到发出声音的具体方位,怎么吹了几秒便停了,是谁没事干演奏笛子?”南辉说。

“乌鸦总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啊!”马静说。

“就在我回头探寻笛声的十几秒钟时间里,平房区又有了变化,出现了黑影。我突然发现在我眼前二三百米处的大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伫立着......。这一切出现的这么突然,没有想到,真以为活见鬼了,吓得我都喊出来了。”

“幸好我带了警棍,有点防身武器,要不今天我就见不到马静你了。”南辉笑着说到。

“谁想见你!”

“那你今天来了!”

“看你死了没!”

“那不是还是想见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贫嘴了!”

“对了,王大哥,和您说个事情!上个月死者头七我在案发地发现一张符!”

25

“什么,你提到了‘符’了?”

“是的,‘符’!”

“什么福不福的,受伤了还提福!”马静故意打了一句岔,笑着开玩笑的说到。看到他两并没有跟进的意思,知趣的抿了抿嘴,不做声了。

王勇看了一眼马静,没有搭理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他的这个战友,眼前的这个搭档。

在他眼神中透露着对他战友怜悯以及信任,更流露出对这个搭档能在这短短的两年间就能成长的这么快的侧目。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舒心感觉,那个只有他和宋所长配合时候才出现过的默契的感觉。

“小子,你不愧为李所长看中的苗子,真不错。当时他就看好你是块坯子让我带你,现在你能这么出色真的是很为咱们所长志气。”

“王所,是您带的好,这几年间我有什么不会的都问您,您从不搪塞我,我是你徒弟,是你带出来的兵。我现在所学到的一切都是你交给我的,从走访辖区居民到对辖区消防设施的检查,从对我们公安网络系统的学习到接出警,从蹲点到抓人等等一切几乎都是您一手教会我的,我是您带出来的。”

“你倒谦虚起来了,我也告诉你昨晚一个人去平房那里了吗?倒是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以前的搭档了……”

“哎……”

“有你这样的搭档我真的很骄傲!”

“你们两个真是心心相惜啊!”马静嚷道。

两人看着马静,哈哈大笑。

王副所长接着说到:“对于咱们基层派出所的民警来说,每天,几乎是每天,只要是一上班就会有警情,需要出警,这对于一名普通的警察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它犹如呼吸。而且每一次出警我们都不知道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人,每一次出警我们都不会知道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仅仅通过指挥中心下派的出警指令或者报案人现场的描述是远远不够的。这就需要和你出警的搭档要和你有一心,都能为彼此考虑,出了问题还能互相掩护,放出现紧急情况时候,不至于出现问题。所以我对战友搭档一直很重视,也很珍惜一起共识的岁月。”

马静收敛了她的玩笑,认真的听着副所长的讲述。

“我和小辉共事两年了,彼此都已经熟悉。在这期间互相磨合,在工作中彼此了解,在出警中彼此认识。我对你们这批分到咱们所的年轻同志很满意,你们的才学绝对够用,也都是上过大学的,有知识有文化,更重要的是有实干精神,敢于担当勇于承担责任。”

“您过奖了!”南辉和马静一口同声地说。

王所接着说:“我读的军校,我服役的地方是在新疆,有个别恐怖分子生怕新疆不安定,制造一些爆恐事件。有一年,两辆爆恐分子驾驶的汽车停到了县城政府大院,停下来从车里下来十几个爆恐分子就朝着政府大院里面砍去。当我们接到报警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被坎牺牲,还有一个在地上躺着被坎伤了。十几个爆恐分子已经驱车逃窜了。我们大队集结优势兵力对逃跑路线进行追踪与堵截,最后把他们堵在了一个山顶上。子弹就在耳边想起,发出“嗖嗖”的声音。现在想起来都赶紧后怕,要是随便一颗击中了我们,说不定现在……”

王副所长陷入了沉思,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点点影像。病房里的三个人沉默了,屋子里鸦雀无声。

“又想到以前的事情了,总之我为你们自豪。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副所长打破了沉寂。

“月圆午夜会有死尸,会有人被杀,那是因为做了坏事的人遭到的报应。”南辉念叨起来。

“是,现在咱们警察谁不知道民间的这个可怕的流言呢?!”副所长紧接着说。

“真有恶灵吗?!你看连续发生几宗命案了!”马静严肃的说。

“是啊,都是农历十五夜里!要不是王大哥昨夜及时赶到喝止住,我现在估计在医院另一个冰冷的房间呢!”

“你的嘴还能不能再脏一点儿!”马静说到。

“说实话,我昨夜去我就不怕危险,我就是想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做警察,就应该不惧危险,迎难而上!”

“是,必须的!”南辉和马静答应到。

“但是也要利用团队的力量,不能一个人蛮干。”王副所长说。

“是!”南辉面露愧色的应和了一声。

“你说的‘符’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没想到你也发现了这个事情。究竟它和案件有没有关系现在都还不好说,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不知道哪个就能帮我们顺藤摸瓜破了这个案件。”

“王所长,之前因为这个案件是刑警队的主抓,咱们派出所就是和辅助帮忙的,所以发现那东西我也没和你说。”

“看来平房区这个地方迷信色彩真的是非常浓厚啊!”王副所长意味深长地说到。

26

“王哥,前段时间查案件的时候,我对平房区域那里做了详细的人口情况调查,都在我笔记本里面记着,包括住户姓名、每家有几口人、身份证信息,以及电话号码等都有着详细记录,抽屉钥匙在我裤子上别着,你要需要翻看回所里去拿即可,记得把钥匙带走。另外我找到的‘符’也在那里面夹着。”

“正要问你住户信息这个事情,知道你那里一定有。之前问过老魏,他说你这里很全。”

就在三个人还在谈工作的时候,王勇的手机铃声响了。

“赶紧回所里一趟,有新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所长急促的声音。

“所长,我身体没事,就点皮外伤,不影响的,我现在出院能干很多工作。”

“消停的呆着,在这里养好伤,之后还有更紧要的案件等着你继续处理呢!我和马静先走了,这几天你住院不能回家住,记得和你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放心,我已经说我出差走几天!”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李所长正在和来派出所反映情况的清洁工蓝大爷沟通着。

“所长,我是这个街道里的老人儿了,这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就是上个月杀人的事情发生之后,现场血迹也是我清理的。本想应该消停了吧,没想到昨夜又听说有咱们的干警同志受伤了,这真是怎么地了啊!”

“老人家,您有什么线索没有?”

“都在盛传,‘月黑风高月圆之夜,干了坏事的人会被杀,这是报应。’这个消息!现在谁人不知道呢?”

“你怎么看这种说法?”

“我觉得可信,这一带乌鸦多,这是不吉祥的预兆啊。你看他们的叫声鬼哭狼嚎似的,尤其是有的时候大半夜还叫,看它们成群结队的在空中盘旋,总感觉是会有什么更加不详事情要发生的前兆呢!”

“这些都是谣言,我们共产党人不相信迷信”

“每天早晨我们打早就清理街道垃圾了,有的时候我看见乌鸦在垃圾桶旁边寻找吃的,有的时候甚至在巷子里地上就有他们吃的食物,走进一看不像是废弃食物!”

“谁没事干往地上扔吃的。是不是有爱心人士喂食流浪猫流浪狗,那是它们吃剩下的食物啊!”

“这倒也是,有的时候我也会带一些食物扔到地上喂食流浪狗。尤其是冬天,看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偌大的城市没有它们的家,更难觅食物,真要是没人投一点吃的,帮它们一把,也许它们就会死了。”

“动物是人类的朋友!”

“所长,听说受伤的是小辉?”

“我们所里的南辉同志!”

“他人不错很和善,见到我常和我打招呼!希望他没事吧!”

“医院全力抢救救过来了,现在没大碍了!”

“哪个葬良心的了,敢伤害我们警察!一定要尽快把不法分子绳之以法啊!”

“当当!”所长办公室传来了王勇的敲门声。

“请进!”

“所长您叫我?”

“是!蓝大爷今天早晨清扫平方区卫生的时候发现几张‘符’,这不在这里放着!考虑到昨夜小辉遇袭,我想叫你回来看看这个事情。”

李所一边说一边指着桌子上的几张黄色纸片儿。

“刚才去探视的时候,南辉也和我说到死者头七那天夜里,在案发区发现的一张‘符’,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打开他的抽屉取了出来,正要和你汇报此事呢!”

说着话,王勇看了看桌子上的纸片,把南辉的笔记本打开,也拿出了一张纸放到了李所的办公桌子上。

“哎呦,一模一样啊……”蓝大爷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符’,又看了看之前他发现的还在手里的一张纸片儿说到。

27

听到蓝大爷的描述,两个人顿时都陷入了沉思。农历六月十五的午夜,那天恰好是李所长在值班,接到110指挥中心出警指令后,李所派了韩建斌和南辉出警赶覆案发现场。这件案子本身只是一起凶杀案,只需要派出所及时赶赴现场并保护现场即可,派出所只需要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至于具体侦破就是刑警队的事情了。

毕竟是在自己所辖的区域出的案子,大家都希望近快破案,派出所没少调查走访辖区居民。但是第二天听到在这个地方流传的流言就十分令民警们不舒服,“每到月圆午夜的时候,就会有人被杀,都是做了坏事的人遭到的报应。”以及后来听到刑警队也有人在说这个事情,就让所有人都感觉不舒服了。

做警察几十年的李所实在也是不相信什么恶灵鬼怪的说法的,但是毕竟生活中有着十分浓厚的迷信思想,所以也还是不敢亵渎。但是对于恶灵是不是附体其实他们也真的不关心,做警察关心的是这个案子是谁做的,多久能破了。

看到南辉和清洁工蓝大爷两个人在不同场合搜集到的所谓“符”,这着实让人感觉到这个案件似乎不一般,这已经不光是一个简单的杀人案件,似乎还隐隐约约关联到了此地弥漫着的迷信色彩。这让这两位所长十分的不痛快,毕竟在自己的辖区发生的案子,如果最后不能满意的处理,是对他们工作能力的一种否定,更不利于辖区的稳定。

其实,辖区有迷信这件事情,两位所长也是知道的,只是之前问题都不严重,而且也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的影响,所以没有深入调查。谁会在意农历鬼节路边烧纸的人到底会在路上留了什么呢?!

但是经过两个案件现场都出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符”还是会让人联想翩翩。

王勇副所长突然回想起之前辖区一户居民被盗的情景,但是经过报案人最后的查证,家里最后竟然也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反正报案人是这么说的。那天是王副所长带队出的警,他对那次出警记忆犹新。一般来说贼盗门后都会翻腾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拿走最值钱的财务,但是大婶家里被翻腾的乱七八糟行李也都被翻腾的扔到了地上,但是派出所勘验结束后,大婶仔细的翻看后,告诉王勇一行人,家里什么也没有丢。

这件事情在王勇的脑子里转了好久,要知道同样业务娴熟的人遇到这种不多见的案子都会问自己,这是为什么的。

上个月,辖区出现命案之后不久,在别的小区抓到的盗窃分子是一个惯犯!王勇认识,看到那贼的脸,王勇都想抽他几巴掌吧!常进常出的,不务正业,而盗窃的都是贫困人家,本就没什么钱,被盗贼这么一霍霍,实在给家庭带来雪上加霜的冲击,而抓住盗贼关几个月又就放出来了。

这种惯犯,每个辖区派出所都会遇到,也是他们的“重点人口”管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人群。

审问那个惯犯的时候,王勇骂骂咧咧的。

“你他妈的又来了!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啊!我的辖区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百姓天天惊慌失措的,等什么时候您也去我家偷一次?!”

“不敢不敢,您看我平时爱赌博,输了钱还不上了,就顺手想着偷点还债。”

“你都已经结婚了,已经和以前犯罪不一样。那时候你说你无知、不懂事,现在尼?!”

其实,警察真的不待见这种惯犯,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会给受害人带来经济上的、精神上的损失,但是还是要继续作案,犯罪心里究竟是什么,就连研究《犯罪心里学》多年,而且已经取得犯罪心里学资质认证的李所长,都不能对这一部分人的心里给与解释。

“还犯过什么事?!”王勇随口问了一句。

“王大婶家,我也盗了,但是我什么也没拿!他家床底下一大堆纸钱,还有似乎是写着什么符号的一大堆黄色纸条,纸条上还有涂鸦的很有规律的小‘画’,我是真不敢偷啊!都说这里闹鬼有恶灵,而且谣言都传开了的,‘午夜月圆之夜,恶灵会来,这是一种魔咒,月圆之夜会有死尸,这是做了坏事的人会遭的报应。’,我想我还是远离这样有鬼钱的人家吧,而且还是一家愿意把纸钱放在床下的人家。”

王勇突然联想到辖区发生的盗窃案,却没有丢东西的事情,他叫了一声,然后说:“有鬼啊!”

28

武器

“好了,别大惊小怪了,赶紧带人再去她家调查一下当初那个发生在她家的盗窃案件吧!”

李所还特意叮嘱了王勇要好好核对一下,这件事情也许很关键,谁能知道呢?至少目前看来已经很令人生疑,都能感觉到这个辖区确实迷信色彩浓烈,已经出现“符”了,这如果确实是某些人散布迷信的证据,那作为公安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的。

王勇拿着那几张黄色纸片带着一个辅警走后不久,韩建斌走进了李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你还别说,下午你让我去大个民警小韩母亲那里调查还真的调查出点东西。但是我想着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是他干得,那对我们所的影响真的是太大了!”

“有什么情况?”

“我去他家了。她妈说是昨天夜里确实没看住他,晚上吃饭后她儿子趁她洗锅的时候,一个人出门了。她妈说,后来还出去特意找他了,但是天黑了,没走出去太久就回家了。”

“他现在在哪里?”

“上次刑警队审查完之后,李所你一直没给他安排出警工作,现在还在协助内勤整理档案,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内勤那屋子吧?!”

“请求专案组组长,是否需要对他隔离审查。虽然他是咱们自己的同志,但是现在案件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而且还有这么多疑点需要我们梳理,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线索。我们现在单独不能审查,得交给专案组其他成员审理他了。”

“要万一案件不是他做的,那对他的伤害不是一般的!”韩建斌意味深长的说到。

“死马当活马医……”

农历七月十六的派出所乱如麻,警情一个接一个,李所不时的分配着工作。但是在这个炙热的下午,最让他感到不爽的就是他们所民警遇袭了,虽然医院全力抢救了过来,但是毕竟划了那么大一个口子,这几天得多疼啊,他似乎是了解南辉痛苦的。

而所里出的另一个头疼事情就是自己的同事有嫌疑了,这要是核实属实,这让他这个所长的脸往哪里搁!想着想着,似乎他又想到了韩建斌话音刚落的话,是啊,要万一不是他做的案件,那对同事无缘无故就遭受审查甚至之后的隔离是很不公平的。

但是,一个人大半夜不好好呆在家里,往外跑,而且还都出现在了案发地附近,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想着想着,李所长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也就是专案组组长的电话。

韩建斌是所里年龄最大的警察,一辈子办案无数,经历的也多,但是遇到这个事情似乎也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在一边听着电话这两头的通话内容,一边思考着有关这个案子的点点滴滴。当然,他在李所长拨通局长电话的时候,关上了李所办公室的门。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了,李所通过电话向局长详细介绍了一下他们所的大个民警小韩的情况。

听着李所在电话中的谈话,韩建斌在一旁点上一支香烟沉思了起来。小韩来所里几年了,别的特长不突出,但是他很会写东西,没事干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创作一些散文,发表在《读者》等的杂志上,这些事情派出所的同志们也都是知道的,因为小韩他经常把有他文章的杂志带到所里让大家看。

有一次,韩建斌也被要求看一看他新发表的作品,当面没好意思拒绝,答应下来了,现在书还在韩建斌的办公室抽屉里面放着,当然还没来的急看一看。

小韩平时给人的一种感觉就是这个同志在工作上很认真,交办给他的工作,大都完成的特别好,这是有目共睹的。无论从走访居民还是回来做的相关记录,无论做录入口供还是亲自缉拿嫌犯,每一个工作都很认真,而且还很勇敢,这也得到了所里面同志的认可,起码没听到有人说小韩的坏话,至少韩建斌是这么看他们所的这个民警小韩的。

但是,之前刑警队审查小韩的时候,给李所看了相关的视频图像。图像中的他,晚上时而在街上游荡,时而对着人喊,时而又站在黑暗处一动不动,还有的时候又在地上乱滚。至于随地大小便,还有衣着不整更是没法形容。平日里干工作很认真的警察,怎么一到了晚上喝了点酒就成了那个样子。

之前又询问过他的母亲,晚上他有喝酒的习惯,但是也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嫌疑人甚至就是凶手。喝完酒耍酒疯,也不是酗酒的人就能控制的,醉酒后脾性不好的人随意做一些平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对于每一个一线警察来说都是个司空见惯的事情。

所以大家好奇的不是小韩酒后做的那些个违背常理的举动,大家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总之,发生了这个案子,既然有了嫌疑就不能视而不见。李所长要求核查同事小韩,韩建斌也是没有异议的,何况之前平房区住户信息没有及时掌握,韩建斌也是心里发怵,不敢再挑弄本已经很焦躁的李所的心。

昨夜袭击南辉时候的刀被警方搜集到了,刑警队痕迹科的同志经过努力只在上面提取出了一个十分模糊的指纹。这件事刑警队队长已经电话告诉了李所。

一系列信息蜂拥而至都涌入到李所的心里,指纹究竟是谁的,王勇去询问“符”的事情进展如何,是谁做的案子,那具尸体是谁偷的,谁做的凶杀案,大树下的黑影是谁,为什么乌鸦总是在平房区……,等等这些都让这个从警多年的警察十分困惑。

而殊不知,在医院刚转入普通病房的南辉也是关心着这个案子。

29

人世

第二天,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七,南辉遇到袭击的第三天。

已经是早晨八点多钟了,天依然是灰蒙蒙的。天空中布满了乌云,给这个本已经炎热的秋天带来了更加压抑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味道,人在屋外片刻间便被汗水打湿,衣服粘在肉上。

街上车流量渐渐多了起来,汽笛声振聋发聩,车子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都希望能赶早上班,可是越是着急,车流越是行动缓慢,最后索性都不能动了。路上虽然每天都有交警执勤疏导交通,但是上下班最繁忙的时间段还是会出现各种拥堵。于是便在上班最繁忙的时刻几个交警的身影穿梭在拥堵成堆的车辆间。

这对于这个城市或者这个国家来说,都是极为平常的事情,今天犹如往常一样,是极为普通的一天。但是对于这个派出所来说甚至是参与专案组的所有警察来说都显的是那么的不一般,新的案件已经发生两天了,距离上一个凶杀案已经是一个月多了,攻坚破案的任务犹如泰山压顶压着这些身经百战的公安干警。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守护着我们美丽的家园,守护着百姓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一大早,在上班前专案组的主要同志们就已经陆续到派出所了。刑警队的赵队长、以及他队里的内勤兼刑事鉴定科的李乐,他们两个人早早就来到了李所长的办公室,公安局的局长郑智因为有突发案件需要亲自去现场指导工作,今天早晨专案组的第二次会议通知李所长会晚来几分钟,而且他已经派政治部的白雪主任代为主持会议。王勇副所长是所里的,自然开会也会按时到会议室。而特警支队支队长雷震也已经就位。只是,强烈和郑局长要求参加专案组的南辉还在住院,大概是不可能来的。

李所带一行人到了所里的小会议室里,大家纷纷落座。

看局长还没有到,虽然政治部主任白雪已经到位但是她并没有要马上主持开会的意思。大家于是开始私下讨论起这几个案件来。

王勇首先讲话了。

“昨天我们接到辖区蓝大爷送来的他清晨打扰大街卫生时候捡到的几张‘符’,经过和南辉在被害人常笑‘头七’那天夜里捡拾到的‘符’对比,两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关于恶灵之类的传说了吧?!最近以来辖区一直流传着一个流言:月圆午夜会有死尸,会有人被杀,那是因为做了坏事的人遭到的报应。想必大家都知道吧?!之前我们所办理过一个案子,辖区居民王大婶家里被盗,但是事后王大婶核实财务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丢失财务,因为当时没有丢东西,这个案子虽然发生了但是我们并没有追查下去。但是前几天又破获了一起盗窃案件,嫌疑人是一个惯犯,没怎么审问就主动交代了之前还偷过平房区的一户人家,他发现那户人家床底下有很多纸钱以及很多在港台片中出现的类似的‘符’之类的东西,最后小偷吓跑了。”

“符?……”特警支队长雷震第一个发问道。

“是的!因为这个‘符’的事情,昨天所长交代我去王大婶家里再次核实,当然她家现在搬家了,她看到我们拿着的东西很吃惊!似乎有什么在瞒着我们,当然了她家是卖纸钱的,家里有些那玩意也实属正常。但疑点就是当我们问她‘符’是谁给她的时候,她总是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这个不禁令人生疑啊!我看是不愿意说!后来墨迹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了,说是从壮汉媳妇那里拿的。”

“壮汉媳妇?”刑警队赵队长疑惑的询问道。

“就是凶杀案件发生地旁边平房那家的女掌柜。”王勇对着刑警队长说到。

“是不是感觉这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了?”

李所长说了一句,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抽着烟继续看着他的同事王勇说着的话。

“小王,给各位领导和专案组的同事们简单介绍一下发生在咱们辖区的平房区农历六月十五午夜里的凶杀基本情况吧!”李所补充了一句。

“好的!死者男,名叫常笑,21周岁。他有一个父亲,在农村种地,之前他父亲和他母亲一起在第二中学门口附近租了房子,也就是租住在案发区壮汉一家的隔壁的隔壁老头家的两间房子里一边陪读一边做点小生意。后来常笑连续复读了两次都没能考上大学。补习期间死者经常打爹骂娘的,邻居都能作证,后来在一次和他妈争吵过程中他妈心脏病犯了当场被气死了。后来他父亲就搬到了农村老家种地过活,他们父子两个人关系很一般或者说可以用不好来形容。直到现在,还没给他儿子收尸呢!”

会场里面发出几声唏嘘声。

正在这时候市公安局局长郑智走进了会议室,大家看到领导来了都起立致意。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郑局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的中间那个座位位置。就当大家都再次落座的时候会议室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30

敲门声过后,会议室进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个人的出现顿时让会场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停下了彼此间对案件的探讨,每个人的表情瞬间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而这变化明显是千差万别的,有的是惊讶,有的是钦佩,有的是赞许,以及对伤病的关怀。

“臭小子,你怎么跑出来了?!”李所一看到进来的人,表情马上变得诧异惊讶起来,还没等惊讶够,马上就对着进来的年轻人说起话来。

王勇副所长起身离开了他的座位,朝门口进来的年轻人方向走过去。市公安局局长郑智看到这个进来的年轻人后站了起来,满脸充满了惊讶与敬佩的深情。会场内顿时躁动起来,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这是专案组成立以来第二次会议暨第一次全面部署工作的会议,这对于公安这个行业来说,在会议中出现这种状况而因此中止会议的也是不多见的。

其他与会者也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了几句话便都朝门口年轻人的方向看过去。

“抱歉,我来晚了!”

“谁叫你出院的!?”王勇走到了门口停到了南辉的对面,双手轻轻抱着南辉的肩膀,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兄弟、这位战友,自以及这位搭档兄弟。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感觉我身体能行,这点皮外伤我能应付了,昨天中午转到普通病房后,感觉身体还可以,昨晚在医院睡了一晚上没问题,就是总是想着这个案子。现在走路没问题,只是左胳膊不敢轻易动,穿衣服有点费劲。早上医生给我打完点滴我就要申请出院,他们不允许。我说:案子破不了,你们谁负责?就这一句话就把他们唬住了,我的主刀大夫荆昊最后同意我出来,但是得一天回去输两次液等,晚上还是要让我在医院住,说是方便上药等后续护理工作。另外,今天的会议我想参加,我对辖区非常熟悉,不参与这个案子我心里不爽,何况前天袭击的还是我,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对我有仇敢下狠手。”

“你小子……”李所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局长有什么要说的。

现场顿时安静了许多,大家都看着局长,同时内心中十分敬佩眼前的这一名年轻的刚从死亡线上回来却马上投入战斗的同志。

每年都会有我们大量的各个公安战线上的指战员因为各种原因牺牲在工作岗位上,因公负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可以说,警察这个职业甚至说公安这个行业已经成为和平年代牺牲最多的一个职业。

用“处处有流血,时时有牺牲。”来形容这个职业的危险程度一点也不夸张。但是,我们的广大公安干警并没有因为所从事的职业有危险就逃避这个职业,相反的是在全国各个地方都涌现出一大批人民称赞的好警察。

会场片刻的沉默凸显了大家对南辉的肯定,正是有了无数他这样兢兢业业的警察,我们的社会治安才有现在的成绩。

“南辉同志,你先找个地方坐吧。”

市公安局郑智局长用十分柔和而又充满关心的口吻对南辉说到,此刻在他脸上充满了刚毅的神情。说真的,也许是人经历的多了,都把一切经历刻画在了脸上了吧,所以那种刚毅坚定的神情才会刻画在脸上吧。

王勇看了看郑局长,右手轻拍了一下南辉的后脑勺,回原位就坐了,南辉也找了个空位坐下。

会议继续进行。

31

“大家谈一下那天那个凶杀案件吧,以及对前天晚上那个袭击南辉的案情做一个分析。”重新就坐的市公安局局长郑智对着大家首先说话了。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刑警队,之前的这个案件主要是由你们牵头负责处理,这段时间你们对案情掌握的情况都描述一下。”

刑警队赵队长说话了:“已经一个月了,没能把这个案件破了,还得麻烦专门成立专案组来侦破此案,我感到十分的惭愧。”

“是得好好检讨,但是也凸显了犯罪嫌疑的狡猾。”局长当着众人的面没有继续批评刑警队,而是给他圆了一个场。

毕竟这个案件的情况大家都是清楚的,发生在农历六月十五平房区的这个凶杀以及农历五月十五郊外的那个凶杀,这两个案件性质都很恶劣,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恐慌,现在一到晚上都不敢出门了。两个月了,案件没有什么进展,这能不让人着急么?而且平房区的谣言依旧在那里,还在扩散着,而平房区上空的乌鸦还是异常的多,给人带来了恐怖不祥的感觉。

“农历五月十五那晚发生的案件,那个被害人的姓名等信息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在人口失踪信息库中查询也没有查询到,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关被害人的信息,倒是现场留下不甚清晰的足迹,虽然那天被雨淋了,但是还是提取到了几枚比较清晰的足迹,通过我们痕迹鉴定同志的努力,判断出了该男性死者年龄在42-45周岁之间。农历六月十五那晚那个被害人名叫常笑,年龄21周岁,是一个男性,现场留下了被害人的一部手机。奇怪的是被害人很少打电话,那天他手机中和一个叫‘乌鸦’的人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晚上老地方见!’”

刑警队赵队长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两个案件都是一刀致死,第一个是后心口被利刃捅进去,从前胸出来,尸检报告显示心脏被刺破失血过多致死。第二个是脖子一侧动脉被割断。两个案件都是一刀毙命,案发现场几乎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感觉是个熟手作案。我们没有看到死者手机里更有用价值的信息,倒是已经把死者手机相关的电话号码都调取出来了。今天我来的时候已经把我们所掌握的案件线索情况都带了过来。”

“李所长,第二个案件发生在你们辖区,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没有?”郑智局长对着李所长说道,说完又瞅了一下王勇以及坐在角落里面的南辉。

“这个案件发生在我们派出所所辖的辖区,我们每一个相关干警都十分着急,我们都希望能及时发现相关有价值的线索,协助刑警队的同志们破获这个影响恶劣的案件。但是这个案件十分的诡异,经过我们同志们的努力,并没有发现十分有用的线索,只是据说每次发生凶杀案件的时候都会有乌鸦出现,不知道它们和案件是不是有关联。另外我们所里一个同志之前被刑警队审查过,他经常喜欢一个人晚上在外溜达,我们和他家人了解过,他不值班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家或者在外喝一点酒,喝多了也不愿意回家,也都没出什么事情,据其母亲说,这个也许是因为和之前女友分手后对其产生了刺激所导致的,不过我可以用我的前途做保证,这个同志之前工作的热情度高工作认真负责,谁也不能干涉他晚上的私人生活是不是。案发那晚,他又出去了,之前和您做过汇报,我们考虑到不能放过一个线索,所以已经单独隔离审查了,想着如果不是那后续抚慰事情可不好做啊。”

“这个事情不能耽搁,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绝对不姑息放过一个坏人哪怕他是我们身边自己的同志。我们公安机关担负着维护国家稳定,保障百姓安居乐业的重任,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含糊。周恩来曾经说过‘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想必这句话都如雷贯耳吧,这是对我们的殷切期望啊。”

“前天晚上现场发现一把刀,刀上有指纹!”李所长紧接着局长的话说道。

“有指纹,这可是线索啊,对我们这个案件是至关重要的信息和线索,大家一定要用好这个线索。”

32

专案组的同志们都认真记录着彼此掌握着的案件线索,大家积极探讨着这个案件究竟怎么破,从什么地方寻找突破口。

袭击警察后案发现场留下的刀以及刀上的指纹、午夜月圆之夜会发案、现场乌鸦聚集、突然听到的短暂笛声、黑衣人、大树下的黑影、现场留下的“符”,模糊的脚印等等这些都犹如雾里看花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哪一次案件不是与犯罪嫌疑人的斗智斗勇呢!正是我们广大的公安干警们细致入微忘我工作才能在短时间内破获一个又一个案件。

案件毕竟有点乱,线索链不清晰,局长指示大家要不怕烦絮,要认真分析每一个线索,重新调查辖区居民,同时要对死者手机进行认真细致的再次查询重点要去电信部门调取他的近期所有通讯号码。

“这次采用多警种联和侦破模式,打破常规各管一摊的模式,人多力量大,群策群力争取早日破了。特警队的同志们要加大力度寻控做好震慑工作,派出所的和刑警队还是这个案件的主要抓手,你们要寻找线索尽快把这个案子搞掉。有什么事情协调不了的需要我协调的尽管说。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局长这么一说,大家齐声回答了一句。

会后,市公安局局长郑智以及政治部主任白雪都走了。特警队的队长也领着命令回去安排日常巡控工作了。

专案组其他的每一个人正在按部就班为侦破案件而做着准备的时候,有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了派出所。

只见那个老太太有个六十出头的样子,两鬓斑白,头发梳的十分整齐,但是面容明显十分憔悴,两只眼睛就像熊猫眼黑眼圈十分的大,显然是没休息好所导致的。

那个年轻人有个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有个175CM的样子,身体十分健壮。

“我带我儿子来投案来了!”

还没等警察们开口询问老太是什么事情的时候,老太太打破了初次见面片刻间的沉寂,开口说了这一句。但是这一句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专案组的人惊讶不已,犹如一个炸弹在他们之间投下,无情的炸开。炸的在场的警察们都蒙呆了。

南辉、王勇、刑警队赵队长、刑警队马强,以及其他几个在场的人马上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那个老太以及她旁边那个三十三四岁的男子身上。每个人头顶上瞬间都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压着大家喘不上气,瞬间又让现场的气氛紧张起来。

“这不是案发地的壮汉郝健么?!”南辉看着眼前的老太旁的这个男人,韩建斌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这个老太究竟要投什么案子,大家不约而同的同时联想到了之前农历六月十五夜里发生在平房区的凶杀案以及前天晚上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民间鬼节那天夜里袭击派出所南辉的案件。但是大家转瞬间表情似乎又呆滞了,不相信老太脱口而出的“报案”二字,困惑多日的案子还没等专案组第二次会议结束后同志们分批行动就有人带人来自首,这实在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差异。当然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两个凶杀案,一个袭警案件前前后后都已经两个月多,却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投案的,确实令人差异。

大家都在想着,莫非最近高压的态势让犯罪分子胆寒,看到农历七月十五警界都破天荒的半夜在各个地方巡逻执勤了,也许那个民间的流言已经被警察们有所警惕甚至是怀疑了,毕竟之前几个案件都是发生在月圆午夜夜里。

“民警同志,我带着我儿子来投案自首来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前天夜里竟然拿刀出去了,我没有拦住他。后来我出去找也找不到他去了哪里。后来连续两天没有回来,我打他手机他也不接电话。”老太太恨恨的看着他的儿子说到。

在场的警察们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面前这个老太陈述着。

而老太的那句“前天夜里竟然拿刀出去”顿时让现场的王勇火冒三丈。

副所长王勇已经痛失过一位战友了,要不是昨天他多了一个心眼,很可能昨天夜里和他合作了两年的年轻民警南辉也会遇害,这能不让这个久经沙场的汉子生气么,他手拳头紧紧的握着。眼睛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始胀红了脸。

南辉看了看眼前的王勇,没有做声,似乎还想听老太后续的讲述。但是了解王勇的李所长知道要坏事了,他太了解这个当兵出身的手下了,平时嫉恶如仇,对待犯罪分子毫不含糊,从不手下留情,更何况袭击的是自己单位的同事。

李所长往王勇这边走了两步,他想如果他不及时按住王勇的暴脾气,那也许几秒钟之内,王勇会抽出警棍,朝那晚袭击南辉的壮汉郝健腹部顶下去,要知道那里是人身体中最柔弱的地方,没有骨骼做保护,而且那里神经相当的集中,如果打下去,也许能瞬间让壮汉没命,只要力度大。

还没有等李所长走到王勇跟前,也就还差两步的地方。王勇瞬间抽出了警棍,瞬间甩了出来。

正当李所长要喝止他的时候,却发现王勇并没有把警棍挥下去,而王勇却在那里拿着警棍瞪着眼前这个老太旁边的男人,这个差点要了他搭档命的人,差点让他再一次损失搭档。而南辉在那里淡定自若,眼瞅着袭击他的那个人。整个派出所显得那么诡异,原本要发生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你为什么要捅南辉?”王勇拿着警棍指着郝健说了一句,这生硬犹如晴天霹雳般响亮,震的面前的那个嫌疑人颤动了一下。

“警官,我…我……捅的不是警察……!”

“我战友差点被你捅死了,你知道么?”

“我以为是……”

“你大爷的……”王勇破口大骂,毫不顾忌自己说了脏话,而这是他几乎从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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